下雪思绪散文.doc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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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雪思绪散文
下雪思绪散文雪还在下。
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踏雪声。
思绪随着雪花的翻腾撕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,那年、那月、那风、那夜、那雪………。
回忆,是一种充满酸甜苦辣的东西,因为它五味俱全,才使我的生活有了色彩,才使我的人生有了乐趣。
有生命就会有回忆,无法抗拒,无法逃避。
值得回忆的总是刻骨铭心的难忘。
———题记昨晚就开始下雪了,没有风。
一片片晶莹的雪花,带着袭人的寒意,在空中轻轻地飘着飘着,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。
飘落在树上,飘落在屋顶上,转眼间给大地铺上了厚厚一层棉絮般的银装。
早上起来外面一片白茫茫,想出去在雪地里走一走,感受一下久违的雪景。
雪还在下。
空气里散发着清新的气息,使人从心底感到酣畅,淋漓。
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踏雪声。
思绪随着雪花的翻腾撕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,那年、那月、那风、那夜、那雪………1968年我们插队到了商都县一个偏远的小山村——“朝格脑包”又名“陈家梁”。
插队的头一年,几个同学商定在村里过年。
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。
天也特别冷。
那年冬天我们买了少半个猪,顿顿有肉吃。
每天除了和社员们刨刨粪,就是在大队部旁供销社门前嗮晒太阳,和男女社员们侃大山。
供销社有月饼,是八月十五前进的货,没人买都干了,二两粮票一角六分钱一个月饼。
那天我们几个没事干,就到供销社每人买了两个月饼吃。
社员们看见了有人说;
“看人家知青吃的是天下最好吃的月饼”,“种地种压青,带干粮带月饼。
毛主席哇能吃个啥?
”我们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,都不好意思吃了。
在众人的笑声中赶紧把剩下的月饼分给身边的那些孩子们。
我们每天过着悠闲的日子。
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就像昨天的大雪一样,天气也特别冷。
那里的雪天很怪,下雪时没有风,大雪一停马上起风,刮得天昏地暗,天地一色白茫茫。
风住了太阳出来了,阳光一照大地一片白,白的刺眼。
那里的房子都是小土坯房,雪大的把整个村庄埋在雪里,分不清哪是里田野,哪里是村庄。
找不见院子找不见门。
所以村里家家的门都是朝里开的,以防雪大把门挡住出不来。
那年冬天全公社在搞“揪龙尾巴运动”。
所谓的“龙尾巴”﹐就是1965年商都县发生了一起﹐“大唐皇帝李万隆反革命事件”。
因为我们村有人与这个事件有关联﹐村里派我和民兵郭连长去河北尚义外调。
去河北从化德县走有百十多里路,我们骑马去,虽然我不太会骑﹐但是郭连长说没关系咱们慢点走。
我心里很高兴﹐因为我从没有骑马走这么远的路。
马背上没有鞍子只铺了一条棉垫子。
脚没蹬的地方,马一跑起来身子滑得坐不住。
马背上放了半袋子莜面算是路上的口粮。
就这样我们上路了。
上午的天还好,因我不会骑马走的慢,中午时天突然下起大雪紧跟着刮起大风,风带着雪,雪卷着风。
刮的是天昏地暗,天连着地地连着天,天地茫茫不知了去向。
这就是当地人说的白毛呼呼。
我们迷路了。
郭连长说我们只能背着风走,他说刮的可能是西北风,因化德在我们村的东南上。
马不前行。
马背上全是雪水珠滑的很。
我骑不住一会就滑下来,爬上去又滑下来,手脚冻的连缰绳都拿不住了。
从马的这边爬上去,又从马背的那边掉下去。
郭连长只好下来扶我上马。
但是没走几步又掉下来。
这时天暗下来风雪更大了,怕冻坏了只好牵着马走。
屁股叫马背给铲破了越走越疼。
郭连长说:
“往屁沟上抹点鼻涕就好了”。
冻的鼻涕倒是有,可手冻得连裤子都解不开了,没办法只好坚持着走。
风顶雪打,气也上不来,眼睛也睁不开,心想今天就是今天了,风雪再不停,再找不到人家。
在这冰天雪地里﹐寒冷好像真的要把自己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。
一天没吃东西风打在身上透心的凉。
多亏我们走时身上穿的是羊皮袄,脚上穿的是毡圪沓﹐要不然早就不行了。
心里想着跟着郭连长胡乱地走啊走。
只知道向前迈着步子,一步又一步,好像这茫茫的雪地没有尽头。
天渐渐黑下来,慢慢的风小多了雪也住了。
忽听郭连长高喊:
“小唐你看那是什么?
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山脚下有灯光。
虽然我们的脚都快冻疆了,还是跑着向那灯光奔去。
灯光忽隐忽现的,走得近了才发现有烟洞冒出的烟,断定这是户人家。
走到跟前一看雪把房子埋住了,只看见有一道雪沟,顺沟走进去这才看见了门,门上挂了一盏气灯,原来这是家车马大店。
可能掌柜的听见有人来了,早已迎了出来。
掌柜的热情地招呼我们,看我们冻成这样赶紧叫人把马牵走,让我们赶快进屋。
门一开一股水蒸气带着热浪扑面而来,糊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我跟着掌柜的进了屋里,缓了一会才在昏暗的油灯下看清楚,屋里有南北两条顺山大炕,男的女的坐的躺的一炕人,大都是赶大车的出门赶路的被大雪堵在这了。
屋里有一股蒸莜面的香气,并混杂着难闻的旱烟和烂淹菜臭脚汗的气味,不过屋里暖烘烘的。
掌柜的忙让人给我们腾个地方,叫我们赶紧脱鞋上炕,脱掉身上已被雪水打湿又冻的硬梆梆的皮袄,把冻僵的脚插到炕上卷起的被子下面,炕是热的一股暖流涌遍了冻僵的身体。
慢慢的身上暖和多了,掌柜的早已从我们带的口袋里称走了二斤多莜面,给我们做饭去了。
累得昏昏沉沉地靠着卷起的被子睡着了。
不知多久被人叫醒﹐只见炕边上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﹐屋里黑乎乎。
肚子咕咕的在叫﹐这才想起一天没有吃东西了。
闻到了蒸莜面的香味﹐掌柜的端来了一个很大的大笼屉。
笼里蒸的是满满一笼莜面窝窝,一人一碗酸菜汤〈园白菜胡萝卜介菜切成丝淹成酸的〕,放了点辣椒面。
饿坏了,三下五除二眨眼间一笼莜面被我们俩吃了一个精光。
一大碗蒸饭水下肚,头上冒出了汗身上有热乎气。
这顿莜面吃的比哪顿莜面都香﹐可惜笼里没有了﹐如果有的话我还能吃一大碗。
天晚了车倌们还在抽着旱烟侃着大山,我又困又乏,衣服也不脱拉开被子就睡。
虽说那被子脏的发亮又有一股汗臭味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在这寒冷的冬夜﹐到了饥寒交迫的境地。
能吃上这香喷喷热腾腾的莜面﹐又能睡在这热炕上,是再好没有的了。
一夜没挪窝,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早晨起来,屁沟叫热炕烙的也舒服多了。
走出店外,白得刺眼﹐雪的世界出现在眼前。
整个车马店被埋在大雪里,屋顶的雪和山坡上的雪是平的。
人们把院里的雪铲开,露出门和窗户,就好像是在雪山下掏出个窑洞。
我这才发现车马店建在山脚下背风的湾子里。
昨晩的风把雪全都聚到这里﹐把车马店整个给埋住了。
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阳光照在雪地上,那些光线使人睁不开眼睛。
房上的雪开始融化了,滴下的水珠又成了冰溜子,挂在房沿下,好似一串串清澈晶莹的水晶,美极了。
这是一个好天气。
想起昨晩的那风、那雪、那顿饭﹐还有那一觉。
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风雪、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饭、睡得最香最美的一觉。
使我终生难忘,那年那月那风那雪………刻骨铭心!
雪还在下,那些如风的往事,那些如歌的岁月,随着雪花的飞舞飘然而去。
脚下那有节奏的咯吱咯吱的踏雪声,带着我向来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