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以此文祭奠我仍然无处安放的青春.doc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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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文祭奠我仍然无处安放的青春
谨以此文祭奠我仍然无处安放的青春
谨以此文祭奠我仍然无处安放的青春-情感美文
那一年这个世界我来了,我在哭,大人们却在笑。
我属马,生于三月,算命的说,三月正是青草生长的时节,清明之时,云开雨散,前路光明。
家里至今还保留着我小时一百天时照得照片,全身裸露,只穿着一双凉鞋和穿的规规矩矩的姐姐坐在一张藤椅上,我胖的像个肉球,姐姐坐在旁边却显得异常消瘦。
我的降生正赶上了村里分地的前一天,就这样因为我不偏不倚的到来,让家里多了一亩多薄田。
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渐渐记事了,有那么一段记忆,父母总是不停的在争吵,我也时常看到父亲对母亲出手。
我害怕,然后和姐姐哭着跑到奶奶家里去,奶奶立马放下手头的活计,让小姑和小叔照看我们。
站在奶奶的院子里,这样漆黑寂静的夜里我望着自己近在咫尺的家,那里也是漆黑一片,黑暗中仿佛有它的剪影。
偶尔会传来砰砰啪啪的声响,然后是奶奶的声音,母亲的声音,每听到这样的声响我的心都是一阵的紧,我想跑过去看个究竟,又仿佛有一种力量将我重重的束缚在这黑暗的原地不能动弹,我只是呆呆的立着,脸上泪痕未干。
世上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,是那时我幼小的心里所崇拜的。
每次母亲和父亲的不愉快,任我怎样的哭喊都没有用处,只要找来奶奶事情就会慢慢平息。
也许奶奶身上隐藏了某种神力,也只有她才能解救父母的不和睦。
每次父母的不愉快,我必然是在奶奶家吃饭,吃过饭就是必须去学校,可每次去学校我心里像放不下什么一样,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在放不下什么。
那时家里从不从集市买菜,所有的蔬菜都是母亲自己栽种,记得当时院子里有一小块空地,栽的有番茄、黄瓜、南瓜。
五六月份的天气已是炎热,父亲将排水管放在那片小小的果园里,我在另一头使命的在压水,水就顺着管子缓缓地流到了小小的菜园里。
父亲突然从菜园里出来,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,高呼着中午有番茄可以吃了,我跑过去看见几个小小的番茄和干瘪的黄瓜被父亲拿在手里,我高兴的对着父亲笑,父亲也冲我笑,那一刻我是幸福的,也许仅仅只是因为父亲的笑脸。
或许这就是童年对于父亲残存的一点美好的回忆吧,从那以后父亲便消失在了我的世界。
有很多次我都会无意跑到那几颗番茄小树苗那,去看番茄熟了没有,也许父亲会突然从那里钻出来,对我高呼,番茄熟了,中午可以有番茄可以吃了,于是我就可以对着父亲笑,父亲也再会冲着我笑。
我对上学没什么概念,只知道有一天我去找小伙伴玩的时候,他父母告诉我,他去上学了,我又去找另外一个,结果也去上学了。
我突然的意识到那肯定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,然后我就赶紧跑回家,对母亲说我要去上学,母亲什么也没说就带我去交了学费,我就得到了两本图画书,至今还记得里面画着小兔子和小乌龟,我很高兴拿回来的时候不停地翻看,也兴冲冲地去找小伙伴一起去上学。
母亲对于教育从不吝啬,她和大多数人一样,认为农村的孩子想要走出去,也就只有教育一条路。
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便拿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这两句话来念叨我和姐姐,只是很可惜,我一直都不是学习的料,只要踏进教室我便想着放学。
小学那几年里,我的语文和数学从来没有及格过,因为成绩差,老师一直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,索性我也没有学习的兴趣,天天和同学在后面打闹,上课就是睡觉。
每到期末把试卷拿回家的时候,总免不了母亲的一顿打骂,渐渐的母亲知道我在学业的这条道路上无望,也没有过多的对我奢望了,只是想让我多上几年学,混到初中毕业再做打算。
姐姐在学业上倒是很为母亲争气,从小学到初中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几名,记得那时家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姐姐的奖状。
或是有人到家里来看到墙壁上姐姐这么多的奖状,总免不了夸赞姐姐一翻,那时便看到母亲只是淡淡地笑,但我知道那是母亲发自内心唯一的骄傲。
父亲走了,没多久村里就有了电话和电视机这种东西,父亲会隔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往家里打一次电话,每次都能听到母亲重复着一句话,家里一切都好,不要挂念,家里的收成还好,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,你在外面一定照顾好自己,不要苦了自己。
然后母亲就让我对着电话说,爸爸,我想你了!
然后我就可以撩开电话,跑到一边去玩了,等待着和母亲、姐姐一起回家。
一次放学回家,看到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很难看,枕头陪还撒着一堆钱,有几张五元、十元和很多一块的。
我摇了摇母亲,母亲睁开眼,我看到母亲眼睛里满是血丝,母亲生病了,没有钱看病又骑车跑到很远的地方去给别人干体力活挣钱,回来便一头倒在了床上。
听母亲讲完,我哇的一声就哭了,母亲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我,对我说,以后要好好学习,将来才有出息,我只是点头,泪水顺在脸颊不停的流。
那是我见过母亲最憔悴的一回,也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,以至于在后来我都想努力去忘记这段回忆,忘掉母亲看我时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去忘掉母亲告诉我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的艰难。
自那以后母亲就经常不在家里了,便学着和村里的一些人去倒卖草药,一般去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就会回家。
母亲出门前会留一些钱在家里给姐姐保管着,以备不时只需,那个时候我是不关心生活的,只知道母亲是出门挣钱。
我的生活全部由姐姐一个人照料,那时姐姐九岁,我六岁。
平时我也帮不到姐姐什么忙,只是看着姐姐每天做饭,洗两个人的衣服,上学也是跟着姐姐一起去学校。
记忆中每次母亲外出回家并不会跟我和姐姐买什么东西,小孩子见不到母亲的便是想念,回来了自然是十分的欢喜。
母亲照例是出远门,一天晚上,我胃里忽然间剧烈的翻腾,迷迷糊糊没有来得及就吐了一床,我难受极了,嘴里残留的呕吐物呛得我喊不出声音,只是呜呜的响,我想去拉亮床前的灯,此时胃里又是一阵翻腾,然后吐在了地上。
灯亮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到姐姐的声音,我去叫奶奶,然后就听见脚步离声踢踢踏踏快速的消失在了我的耳朵里,我想喊姐姐别走,只是呕吐的异味呛得我说不出话,只盼望着姐姐能够叫开奶奶的门,盼望着她们能尽快地赶过来。
感觉过了好久好久,我才听到了声响,微微地睁开眼睛,看到了奶奶惊吓的脸,奶奶惊呼着,哎呦,我的孩子!
马上将我拖出了被窝,又吩咐姐姐拿一条干净的被子铺在两轮车上,姐姐在车上扶着我,奶奶拉着车便往医院赶。
车子在路上颠簸,我的身体也随着抖动的厉害,耳边一直传来姐姐轻轻地问候,好点了没,好点了没,马上就到诊所了,我微微的睁眼,看到了家乡特有的满天繁星,天上有母亲的影子,闭着眼睛泪水便流了下来,梦里还残留着姐姐轻轻地呼喊,好点了没,好点了没。
我连着两天都没有去上学,一直呆在奶奶家里,病也好了很多,但总能听到奶奶对母亲的埋怨。
那时是没有手机的,自然是没有办法联系到母亲,我还是照列地去学校。
一天中午放学回家,看到家里门是敞开的,我知道肯定是母亲回家了,因为我对放学向来是很积极的,总是争着第一个冲出教室,自然我是第一个到家,通常我会在家门口等着姐姐回来开门。
我马上冲进去,在厨房看到了母亲的脸,便大叫着,妈妈,妈妈。
母亲马上像变魔术一样给我了几颗糖果,我高兴的吃着,一边告诉母亲前几天生病的事情,母亲只是看着我,什么也没有说,脸上只是丝丝不安。
从那以后,这个胃病便成了那一段时期折磨我的东西,几年过后也犯过一段时间,只是知道病因也仅仅是不久前,也是因为犯病,母亲才说了原因。
那时我才出生几个月大,还不会走路,田里的玉米刚刚收割,刚收割的玉米要放在太阳下曝晒几天,这样才能剥籽,如果被雨淋湿了,湿润的玉米很容易发芽,那收成也就完了。
夏天的雨,来的出其不意,走的悄无声息。
忽然间狂风大作,母亲马上跑到院子里将挂在横杆上的玉米往地上卸,还没有卸完,便已是电闪雷鸣,雨大滴地往下落,家里此时也没有其他人,母亲是敢把我单独放在床上的,母亲忙起来,只顾着抢收玉米,自然就顾不上我,雨已是豆大地往下落,母亲在外面卸玉米,我就爬到院子里,母亲往家里运玉米,我便往屋的方向爬,母亲到院中收玉米,我就往玉米堆的方向爬,等母亲把玉米抢救完,我已不知在雨中调换了多少个方向。
就因为小时候在雨中冰过一次,胃部受寒,从此这个胃寒症就落下了。
自我生病之后,母亲便不再外出。
只是这病来的凶猛,来的长久,最开始只是不能吃冷的东西,吃了便是闹肚子疼。
后来发展成只要白天喝了冷水,晚上必定是要大吐一场,只是这事着实成了母亲的灾难。
我都是晚上发病,发起病来身体虚弱早已是眩晕状态,母亲便是去叫奶奶家的门,奶奶和母亲便轮流得背着我往乡村医院赶。
这病只是来的凶猛去得也快,小孩子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,只要病好了也就全然不管了,又是去偷偷地去吃冷的东西,又是母亲的一场噩梦。
为的这事母亲也不知打了我几次,我总也是记不住,后来母亲干脆监督起我,任何食物都是温热了来吃。
每次病好了,我是吃不下东西,母亲照例会给我做一次好吃的,便是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,这样的一碗方便面在那时我的眼中已是最好的恩赐了。
不知不觉中病是痊愈了,病根还在,只是自己有了自觉,再不敢吃冷的东西了,知道受罪的终是自己。
母亲便也是经常外出,母亲知道儿子是不成气候的,可是将来总要娶媳妇,总要成家。
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“要娶媳妇,先盖房”,母亲知道父亲是靠不住,于是在外挣的钱便开始积攒起来,变成砖块,预备将来给我盖新房用。
更甚时,母亲去赶庙会,看到那种大红的床单,便买了几匹,预备给我结婚时用,只是那时我连十岁都不到。
时间总是一分一秒地度过,我是无意于自己身边的变化,只是那时太小,还不知道什么是无聊,什么叫孤单。
母亲走了有两个月了,只是这次不同以往,只知道她去找父亲了,母亲走时对我说,只要在那边安定了就会尽快把我接过去。
我是没心没肺的,母亲走了,我也没什么异样,她那时总也不在家,我跟着姐姐一样有饭吃,便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那时我也小学毕业了,成绩跟自己想象的一塌糊涂。
乡村唯一的小学,也只有唯一的中学,那时只是想着把初中混完就好,这辈子再也不想进学校了。
姐姐暑假去补课,我是在家无聊,交了二十元钱也跟着去瞎混,第一天就被老师拉进了黑名单,这人开学就要教我们初一新生的,那时听说是个整人高手,想着就是后怕,上课虽然听不懂,便再也不敢睡觉了。
那时六年级去补课的人少,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少了什么人,况且我是第一天就进黑名单的人,自然是不敢不来,就这样在学校混迹了几天。
那天下午放学回家,二叔回来了。
二叔自二十多岁出外闯荡,便是很少回家的,后来在家结了婚,带了老婆也是继续出外闯荡,能走得出去,自然是比留在农村好过些。
二叔在家待了几天,我还是照例去学校,照例被老师点名做题,急得汗水直流就是给不出答案,被老师罚站,不得不埋怨自己为何还要来花钱受折磨。
二叔回来的几天,我和姐姐便是一直都在奶奶家吃饭,只记得那天晚上,二叔要走了,说要带我一起走。
我问,去哪?
二叔说,去四川啊。
四川在哪里啊,远吗?
我问。
二叔回答说,不远,就是去找你爸爸妈妈,我们明天一早就走,我只是漠然地点头。
早上姐姐做了饭,吃完早饭。
姐姐对我说,我去学校了,要不就要迟到了。
我说,学校我不去了,一会我和二叔一起走。
姐姐说,好,那我先走了。
我看着姐姐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了视线里,只是我就这样轻易的和姐姐分离了,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没有姐姐的记忆,甚至连姐姐的回忆也快忘掉了,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它深藏于心是永远不能忘怀的,只是等待时间来将它唤醒。
我在家门口等待着二叔来叫我一起,去那个叫做四川的地方,只是庆幸学校可以不用再去了,不用再受老师的折磨。
村里是没有车的,只能徒步走到很远的镇上去赶车,途中见到了在补习时认识的朋友,上去和他打招呼。
他问:
“今天不去上课吗?
”
我说:
“不去了,我要走了。
”
“去哪?
”
“去四川。
”
“开学时还会回来吗?
”
“我不知道,可能不会回来了,再见”
“再见!
”
一望没有边际的平原,红彤彤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火红的光线,四散开来,这景致苍凉而别致。
我就这样走了,穿过绵延的麦田,穿过一个个村庄,去向那未知的路,人还总是太小,走的没有留恋与伤感,走的没有喜悦与期盼。
也是这一年,我见到了火车的模样,也真真体验了一次什么叫旅行,一路上除了火车之外,我晕一切的车,只是迷迷糊糊之中见到了山的模样,见到了条条大江横跨在山峦之中,最终去向那个叫做四川的地方。
也许这便是命运地抉择吧,有时他让你无处选择,却又在真真切切地改变你。
有时我在想,如果当时父亲没有能力将我接去四川,如果我还依然留在我的故乡,也许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。
我会是那个读完初中就会辍学的我,然后会投身于社会,努力为生活而奔波。
不到了二十岁的年龄就会订婚,然后和故乡大多数年轻人一样,过早的婚姻,有的一双儿女,从此更为生活忙碌,如此便是一生了。
我是该庆幸的,庆幸生活的选择与偶然成就了今时今日的自己,庆幸我还能如此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