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慈母心.doc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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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慈母心
悠悠慈母心
母亲是一个极普通的农村妇女,一个经历了人生风雨还在为她儿子继续操心的“老人”。
说母亲老,其实她还不到六十。
然而在农村,母亲已经俨然一位老人了。
我曾在高中时屡次为写作文犯难,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还是老掉牙的篇名“我的母亲”。
提到母亲,我就不愉快,心里总对他老人家生出一些有根有据的意见。
比如,少年时期的我充满了一颗爱心,经常会主动帮别人家的忙,抬抬粮食桩子,推推磨,给谁家收收粮食,或者把家里仅有的锄头借给人家。
母亲看见了,总要教训我:
“瓜娃,自己家的事不干,跑到人家那儿凑什么热闹!
咱家只有一把锄头,你倒大方,借给人家咱用啥哩?
”所以一遇到写母亲的文章,我的心里头就不是滋味。
那时我学习了鲁迅先生的文章,知道了“小市民”一词的含义,就暗暗的把这个称号赠给了母亲。
写作时,母亲的这些“光彩面”我只字不提,唯恐同学们笑话了我。
在我写了《父亲六十》一文,为父亲过了一个简朴的生日之后,我发觉我这样对母亲很不公平。
我问父亲看了我给他的礼物没有,父亲还是往日那副神态,支支吾吾了两句,我根本就听不清。
我又去问母亲,母亲说:
“这娃,你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做啥?
”看来,文章对二老产生了深刻的影响,母亲“批评”我时,眼角分明红红的。
我当时想,母亲心里肯定不平衡,这娃怎么不写写我呢?
于是我就想,该给母亲写写东西了。
可是我想,到母亲六十岁时,我再给她老人家写一篇《母亲六十》,凑成姊妹篇,这不是更好吗?
然而我错了,给父亲送上这个礼物之后,我对于母亲越来越感到愧疚。
这愧疚让我心里不能安生,母亲的身影经常在我的梦中出现,扣问着我的心。
于是我抓住鼠标,指飞键盘,敲击起自己的心,敲击起那段难忘的岁月,敲击起母亲对于我的种种深情。
架子车•明月•透明的心
20世纪70年代,农村基层组织还是生产队。
那时候母亲经常与大伯大叔大娘大婶们在田里劳作,妇女跟男子一样,拉粪,扶犁,翻地,割麦,摘棉花,掰玉米棒子……那可真叫苦呀!
可那热烈的劳动场面确实感染人。
我还清晰地记得,拉粪时,生产队长在巨大的粪堆上指挥着大家,红旗在他身后迎风飘扬,只要他一声令下,全生产队的社员们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。
掰玉米棒子也是一样,妇女掰,男人拉,井然有序。
我们这些八九岁的孩子在一旁也不闲着,但是只能给年轻的母亲们帮忙,一人手里捧上三四个棒子就会受到大人的称赞。
别的孩子可以捧上五六个,而我先天不足,最多也就捧上三个,这已经非常不错了。
母亲看着我红扑扑的小脸,煞是心疼,在干活的间隙,说是间隙,其实也就一分钟的时间,母亲掏出裤兜的手帕心疼地给我拭去小脸上的汗水,还冲着我笑呢:
“我娃行,慢慢干,别急,一个一个来。
”母亲给我拭着汗水,而她的两鬓却汗水直流,整个人也被汗水浸湿了。
我在一旁看着母亲不停地把玉米棒子扔进架子车里,开始节奏很快,后来就慢了下来。
我也像母亲心疼我那样,心疼着母亲:
“啥时候我才能长大?
长大了,就能帮母亲了。
”
那天,等到生产队收工时,月亮已经长到了玉米杆顶了。
母亲还在掰着,争取能够多掰几个,这样可以多挣些工分。
那时按照一个家庭的全年工分结算,一个工分也就几分钱。
一家人就指望着工分换回的蔬菜、粮食、款项,所以母亲每次上工总想多干点儿活。
我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早已经累得睡在了地头,等到人家已经拉着架子车三三两两往回赶时,母亲还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,在父亲的催促下,母亲才停了下来。
这一阵子,尽管母亲使了全身的力气干着,可也只掰了大半架子车。
母亲把架子车拉出田地,给玉米棒子上面垫了一些软融融的玉米叶子,让我坐在叶子上。
月亮还在玉米顶上缓缓地挪动着,母亲已经拉着架子车走在了回家的路上。
我躺在架子车上,望着满天的星星,不停地问这问那,这颗星叫什么,那颗星又是啥名。
母亲看我问个不停,就给我讲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,还指着银河两边最亮的那两棵星星:
这颗叫织女星,那颗叫牛郎星。
我望着美丽的天空,嗅着田间庄稼所发出的扑入鼻孔的特殊味道,聆听着母亲娓娓动听地讲述,不理解天地间怎么会有这等令人难过的事。
我不由得替牛郎愤愤不平起来,还为他们流下了童贞的泪水。
母亲的讲述,既消除了劳动带给她的困乏,也给我上了一堂最生动的文学课。
母亲那时可是妇女扫盲班里的积极分子,读《毛泽东选集》是最流利的。
现在我才知道我之所以喜欢文学,是母亲给儿时的我点上了这颗种子,让我在美好的故事里接受了第一次审美教育。
三轮车代替了架子车,成了农村的主要劳动工具。
那辆载着我的童年、载着我透明的心的架子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休息在院子的角落里了,可我在清除垃圾时,一拉起它,就会回忆起那个明月如水、牛郎织女相会的晚上。
二十个鸡蛋•扁桃体•晶莹的泪
少年时期,我经常感冒。
一感冒,扁桃体就肿大,喉咙里就像堵了个棉花球,吞咽东西非常困难。
起初,先生开点药,打几针就过去了。
可是后来,这扁桃体肿大得越来越厉害,而且在治疗以后根本就消不了肿。
先生看到这种情况,说是可以动手术割掉;但是先生又说,这扁桃体乃是呼吸道感染病的第一道屏障,摘除了又不好。
这下,究竟该怎样治疗,可让母亲可犯难了,割掉吧不是,不割掉吧,儿子的喉咙疼痛难忍,吃饭都成问题。
那时我才十三岁,按照农村的习俗我已经到了成人的时候了,可是我拿不了自己的主意。
母亲再三思量,还是下不了决心,只好让医生继续按照老办法治疗,说回家跟父亲商量商量。
母亲究竟是女人,她和其他的女人有着共同的心理,就怕儿子受疼,所以很长时间都不敢问父亲。
可这样下去,再犯病的话,儿子又要受疼。
矛盾的心情让母亲备受煎熬,每天都观察着我的动静,让我张开口,仔仔细细地看看我的喉咙。
最后,母亲实在受不了这感情的折磨,把先生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给父亲说了。
父亲就是父亲,是家里的大山,支撑着一家人的希望和生活。
当母亲说了先生的看法时,父亲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决定:
“你去带孩子到城里摘除了吧,长痛不如短痛!
”就这样母亲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整天陪伴的三样机器(父亲承包了生产队的磨面机、碾米机、打料机),离开了她天天都要照看的家畜,离开了父亲和那几间瓦房,带着我来到了城里。
母亲先带我到医院挂号,诊断。
诊断时,听说摘除扁桃体是个小手术,母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可是值班大夫又说,我的手术要让一个实习生做,母亲又一脸愁云,赶紧央求大夫,最好给安排一个老大夫做。
可是母亲一个普通妇女,谁能答应她的要求呢。
没有办法,母亲带着我来到了住院处,又是挪被,又是铺床,又是打水。
安排好了一切,母亲就让我躺在病床上,然后侧坐在病床的一角,问我怕不怕,一边问我,还一边偷偷地抹眼泪。
我明白母亲的心,就壮着胆对母亲说不怕,母亲带着疑问的目光瞧着我,生怕我胆怯,但看着我坚定的样子,目光里总算少了一些忧愁。
其实那时候,我非常害怕,可我看着母亲焦虑忧愁的样子,只能装一回英雄,好让母亲放心。
为了让母亲彻底放心,我翻看着随手带来的《三国演义》,其实我根本无心阅读,再说那时候我也读不懂。
母亲看我镇定自若,也就渐渐的放心了。
中午,我和母亲到了手术室,先生说先作个检查,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做。
后来医生说得过一天才能做,因为做了手术后,不能吃硬食,只能吃流食。
听先生这么说,母亲又焦急起来。
这可怎么办呢?
幸好五伯家在城里,检查完后,母亲领着我径直去了五伯家,按照医生说的给我煮了荷包蛋。
那时,我喜欢吃鸡蛋,谁知道,为了治病,两天时间我就吃了20个荷包蛋,就是这一次,把我吃鸡蛋的权利给剥夺了,直至现在,我对鸡蛋还非常厌恶。
母亲将这20个荷包蛋煮的很嫩,蛋黄嫩得像水,我觉得跟平时煮得不一样,腥臊味很大,难以下咽。
母亲在一旁看着我,鼓励我吃完。
虽然不好吃,我也只好一点一点地往下咽。
现在不吃,动了手术后就不好吃饭了;再说,母亲费了好大的劲买来了鸡蛋,又精心为我煮好,我不吃怎么让她放心得下。
我知道,比我着急的是母亲。
就这样,捱过了两天。
第三天,要动手术了,母亲陪着我来到了手术室。
年轻的实习生大夫静静地在那儿准备着刀叉,消毒,戴手套,还一边对着母亲微笑地说:
“大姐,你就放心吧,没事的!
”我看母亲一脸愁云,硬是放心不下,也劝母亲说:
“我勇敢着呢,妈,您就别操心了!
”看着大夫手握刀叉,我不知道这种手术究竟有多疼,心里惴惴不安,但嘴里却说着让母亲放心的话。
大夫用一块白色的布蒙上了我的脸,只漏出我的嘴,虽然有阳光,眼前并没有一下子黑下来,可我已经看不见母亲了。
我不知道下一步究竟干什么,忽然听见母亲问大夫:
“打不打麻针?
”我才明白过来,手术是要打麻针的。
母亲一直为我能否经受疼痛在担心。
隔着布帘听母亲跟大夫对话,我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我不知道接下来是怎样的疼痛,只听到大夫说:
“现在就要打麻针了!
”那时候我只知道打了麻针动手术就不疼了,心里还有一丝兴奋。
可是等到大夫把麻针刺进我的口腔时,我才知道打麻针才是手术过程中最疼痛的时候。
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疼得我真想大喊大叫,亏得大夫让人摁着我,要不然的话,针就打不成了。
口腔手术只需局部麻醉,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母亲在一旁抽泣着。
这一针不是打在了我的空腔里,而是打在了母亲的心上。
大夫还没有正式动手术,我就疼得晕过去了,等我醒过来时,我只觉得口里面被刀叉绞着、刺着,但是已经觉不到疼痛了。
我用耳朵搜寻着母亲,仿佛听见母亲还在一旁抽泣。
我真想对母亲说:
“妈——我已经不疼了,您别担心了!
”可我的口里全是刀叉,一个字也不能说,大夫早就说不能动,不能说话,要好好配合,一会儿就完。
一个多小时后,手术总算结束了,母亲也像经历了一次手术,满眼泪水,目光里满是关切地问我:
“我娃疼不疼?
”我知道母亲心里是多么的为我担心,大夫让我们母子俩看着盘子里摘除下来的扁桃体时,我仰着头看了看母亲:
“妈——不疼,一点也不疼!
”母亲揉揉眼睛,把我揽进怀里,紧紧地抱了抱,然后一手揽着我下楼到病房里去了。
回到病房,母亲扶着我,让我慢慢躺下,又给我盖上被子,用她温暖的手扑簌着我的额头:
“我娃好好睡会儿,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。
”大夫说麻药劲儿一散,就会疼痛的。
母亲细心地叮嘱我,生怕我再次受疼。
母亲就这样不停地扑簌着我的额头,温暖的手带给我无限温馨,无限幸福,我觉得我又回到了童年。
慢慢的,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。
梦里,我就在母亲的脚根旁做作业呢,母亲在一旁织毛衣,夕阳透过桐树叶子的缝隙撒下缕缕金光,照在母亲和我的身上,母子俩就这样静静的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。
我很快就作完了作业,我把小本子拿到母亲眼前,她看着儿子整整齐齐的作业,开心地笑了,我也对着母亲嘿嘿地笑。
等我在微笑里睁开眼的时候,母亲正泪水汪汪而又微笑地看着我,手里提着一个圆筒形的饭盒。
原来母亲在我睡着时,抽空到五伯家给我做了粥,大夫早就叮咛过了,手术后只能吃流食。
母亲扶起我,把饭盒打开,一勺一勺的喂给我,怕粥饭烫,就对着勺子吹呀吹,觉得温度刚刚好时才送到我嘴边:
“这一下我娃就不用再受疼了!
”母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脸上绽开了笑容,那是满足的笑。
可是谁知道,实习大夫的水平确实不过关,后来还给我做了补充手术,连麻药也没有打,母亲又一次跟着我受了一次巨大的疼痛,又一次为我流下了晶莹的泪。
自行车•痔疮•初恋
六十年代,一个农家拥有一辆自行车,就会在自个的村子里引起好一阵轰动效应。
那时父辈们上学都是“英雄磨鞋底”,到几十里路远的地方去上学。
八十年代,一个农家拥有一辆自行车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,可是我们家这时候才拥有了一辆父亲从废品回收站了买回来的“飞鸽牌”自行车,对于我们家这已经够奢侈的了。
初中我是在本乡上的,这辆自行车主要是父亲骑。
后来,我到四十里外的一个镇点上高中,父亲把他心爱的“飞鸽”让给了我。
虽说这是废品回收站买回来的,但经父亲一摆弄,看上去还蛮好的,骑起来也轮子飞快,很不赖。
高中三年,我就骑着这辆自行车奔波在学校与家之间,就是这辆自行车将我驮进了师范学院。
可是这中间有三个星期,都是母亲骑着它。
母亲骑着这辆自行车,带上我往返于我们家与一个医生的家之间,为治好我的痔疮,母亲就这样坚持了三个星期。
那时,我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,十八岁的人竟让母亲驮着我,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,可我没有办法。
本就先天不足的我,在家时力争给家里多干些农活,为父母亲分忧。
十四五岁时,我就能一个人跑上一段距离,把满满一车的粪土挺起来倒掉。
从那时候起,我的脱肛病、痔疮病就慢慢得上了。
初中时,到了农忙季节,学校总要放忙假。
我在麦场主要干点翻场的活儿,干一会儿,我就把掉下来的尻子往上扶,母亲看见了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询问我似地说:
“这娃,干活哩,不停地摸尻子干啥?
”我只说“尻子下来了”,母亲不知道是啥意思,也没有在意。
上了高中后,同学学了生理卫生课,看见我大便时还出血,就戏谑我道:
“你看那熊,还月经呢!
”我羞涩地无地自容。
我不知道这是咋回事,同学们也不知道,他们照常地开着我的玩笑。
后来,一个同学因经常闹肚子,在学校还要熬中药喝,他对我说:
“我说伙计,你那可能是病,看看医生吧。
”回家后,我去看了医生,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病叫做“痔疮”。
母亲知晓后,就问医生怎么治,结果打听到离家八里地的一个村有个大夫治这种病有奇招。
之后,母亲就用这辆自行车驮着我,每天往返在疾病与健康之间,为自己的儿子焦急着,风雨无阻。
不用说每天十六地的路程,单是为我擦洗尻子,用湿热的毛巾脱尻子上密密的针眼,就够母亲受的了。
母亲忙完了家里的农活,还要做饭、喂猪、磨面,再加上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,一天下来,母亲就累得没了样子。
然而,整整21天336里的路程,母亲就这样驮着一个半大男人,脚够不着脚踏的骑着自行车,硬是治好了我的痔疮。
那一时期,我真觉得母亲就是一位英雄,一位为了儿子健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侠。
治病期间,母亲对医生说我还有脱肛病,那医生给我开了一味中药,可我根本就不愿意喝。
母亲就想方设法,给我的药汤里加上当时很难买到的白糖,可我还是磨磨蹭蹭、断断续续地喝,时至今日,我的脱肛病还好不了,真是白费了母亲的一片苦心。
青年的心总是浪漫的,我一边学习,一边搞着自己的音乐爱好。
悠扬的笛声为我迎来了少女的芳心,我乱了方寸,忘记了父母的嘱托、乡亲的召唤。
人面桃花代替了芳香四溢的油墨味,幻想代替了理想,我陶醉在虚妄的爱情乌托邦里了。
父亲送我的自行车成了我和女友交流感情的通讯员。
女友回家时,我经常把自行车让她骑,女友的母亲发觉女儿有些不对头。
我回家,依旧骑着它,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条雪白的围巾。
第一次母亲没有问我,第二次也没有问我,后来母亲实在是忍不住了,问我那围巾是哪里来的,我支支吾吾,母亲凭着女人的直觉,知道我脑子里已经长满了虫子。
相依相恋是美好的,但是我没有料到的是,我把女友领回家时,母亲在饭桌上就表示了自己的意见,虽然这意见是无声的,但是写在了母亲的脸上。
女友受不了,当下就哭了,我恨母亲为什么如此过分。
看来,我的爱情真的是乌托邦了。
然而让我意料不到的是,这乌托邦竟然在不经意之间,多了一份向现实转换的可能。
后来,经过好心人的帮助,我和女友上了同一个院校。
上学那天,母亲叫我把女友请到家里,母亲已经知道了女友家的日子不宽裕,就多准备了一些钱款,又为女友准备了一身衣服。
母亲默无声息的收拾着我们的行李,一桩桩,一件件,母亲好像是为自己女儿准备着一切似的,做的那么仔细。
收拾好了,母亲就跟我们一起,骑上自行车,向着距离我们家不算很远的城里进发了。
此时此刻,母亲的身体已经发胖,依然脚够不着脚踏的骑着我的那辆自行车,看上去挺艰难的,而母亲让我骑着父亲刚刚买回家不久的“永久牌”代着女友。
虽说我家距离县城不算远,但是也有70里路呢。
我劝说了好几次母亲,让我代上她,可是母亲就是不同意,仿佛是在为自己的“过错”争取着什么。
母亲就一直这样骑到了我们的新学校,到达目的地时,母亲已经满头大汗了。
后来等到我们安顿好了一切,她才恋恋不舍的回家了。
如今,送我进师范院校的那辆自行车,已经随着岁月的风尘剥蚀了昔日的颜色,蜷缩在我家废弃的磨面房里,上面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。
我青年时期的梦想与渴望也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冲刷得无影无踪了,但是关于母亲对我所做的一切,母亲与自行车的一些细节,我今生今世难以忘记。
如今我已经是奔四十岁的人了,母亲还在为我、为我的儿子、为我这个小家操心费神。
妻子说,给母亲买一辆电动自行车吧,我心里也有这个想法。
于是一辆电动自行车载着母亲,经常来往在单位和我家之间,路程虽然不算长,但是悠悠慈母心洒满了一路。
母亲哪,我以什么来报答您的深恩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