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年味:糖粑和蒿蒿粑散文随笔.doc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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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年味:
糖粑和蒿蒿粑
【散文随笔】
家乡年味:
糖粑和蒿蒿粑
【散文随笔】水掺足,上笼,把火烧旺。
火苗劈劈啪啪呼呼往上窜,尖尖的舌头舔舔锅底,打着旋儿往外溜。
蒸笼水哔啵哔啵在欢腾,孩子们满屋子跑,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。
家乡的年粑虽名不见经传,却蕴含浓浓的年味。
吃着香香甜甜的年粑,年就到了。
年粑有多少年的历史我不知道,受到多少人的青睐我也不晓,我只知道自记事起,家乡人无论家里多穷,哪怕省吃俭用,家家户户都要攒下钱来做年粑,好像不吃年粑就不像过年了。
年粑分两种:
糖粑和蒿蒿粑。
糖粑的做法与甜心猪儿粑大同小异,味道也一般,我不大喜欢。
我只喜欢青幽幽、香喷喷、软糯糯的蒿子粑粑。
宜宾东大路过年喜欢做蒿子粑粑,但数我家乡(柳嘉)及泥溪、合什的最纯正。
观音、泥南、厥溪用的是鼠曲草,虽也绵软,但清香不足,而且粑色发黄,色香味都不及白蒿粑。
腊月下旬,孩子们便背上背篓三五成群地采蒿了。
家乡做蒿蒿粑用的是白蒿。
白蒿生命力极强,田边土坎、房前屋后到处都是。
这儿一丛,那儿一簇,嫩绿柔软,泛着清香。
弯下腰左一刀,右一镰,贴着地面一割,一窝窝白蒿便收入背篓,不一会儿功夫,背篓就满了。
采蒿的孩子搓搓冻红的小手,迎着寒风,欢快地跑回家。
接下来就开始备粑叶、炒馅、磨米浆。
磨浆是最累人的活。
酒米饭米掺半,泡胀,用手推磨磨浆,需少少地舀,细细地磨。
几个壮汉换了好几回手,累得大汗淋漓,双手酸软,总算把米浆磨完。
米浆入袋后,将扁担压在袋子上,用绳子把扁担的两头绑在凳子上挤压水分。
经过几天的忙乎,煮软的芭蕉叶清香四溢,煮熟的蒿子异香扑鼻,炒得微黄的五花腊肉丁苦蕌馅浓香诱人,年味在沁人心脾的醇香里酝酿。
开始做粑粑了,亲朋好友聚在大桌旁,摆开阵势,开工。
大家分工合作。
揉粑皮是一个体力活,得由身强力壮的汉子承担。
需反反复复搓揉,直到米团成苍绿色,软糯柔韧,看不见白蒿的痕迹为止。
汉子们使出全身力气,把一年的辛劳和积蓄都揉进了粑皮里。
不一会儿,几个大汉发尖上便挑着豆大的汗珠,头上蒸腾着热气,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吐着白烟。
孩子们负责揉粉团。
只见他们小手儿欢快地挥舞着,不一会儿,簸箕里已堆了一大堆圆滚滚、个头均匀的粉团,小嘴里还得意地喊“快!
快!
快!
咋包不赢了?
”
大妈大婶们把粉团压扁,捏成了厚薄均匀的灯盏窝形状,再把馅装进去,包紧捏实,抟成鸭蛋状。
她们慢慢地捏,精心地抟,把过年的喜悦和对来年的期盼一同捏进粑心里。
看着粑叶上躺着青幽幽的不胖不瘦的作品,露出了丝丝惬意。
别看奶奶们一大把年纪了,包起粑来却得心应手,动作麻利得很,不一会,大小均匀、棱角分明、两头稍扁、中间略凸的帅气粑粑便入了蒸笼。
蒸笼一格一格地往上重,叠得老高老高,年粑做完了。
蒸粑是最享受的。
水掺足,上笼,把火烧旺。
火苗劈劈啪啪呼呼往上窜,尖尖的舌头舔舔锅底,打着旋儿往外溜。
蒸笼水哔啵哔啵在欢腾,孩子们满屋子跑,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。
大人们围着灶台一边烤火,一边拉家常。
他们面带微笑,眼睛不时地瞟瞟锅里。
不一会儿,大气往外窜,粑香在蒸腾的热气里越来越浓,满屋子的人嗅着、嗅着,垂涎欲滴。
醉了,醉了!
年味在蒸笼里升腾。
大家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,有人再也耐不住了,把鼻子凑过去,用手轻轻地扇把蒸汽闻了闻:
“熟了,熟了。
”主人把蒸笼盖掀开一条缝,满屋飘香,再用手拍拍,听粑粑发出“噗噗噗”的声音,便兴奋地叫一声:
“开锅!
”大家一拥而上,一个个青幽幽的蒿子粑粑在升腾的热气中闪闪发亮,浓香扑鼻,破窗而出,弥漫四野,年味在原野飘散。
大家争先恐后,捧着滚烫的年粑,双手不停地颠来颠去,呼呼呼地朝它吹气。
等不及了,一口咬下去,烫得舌头直跳。
年粑吃下去,肚子鼓起来,嘴角流着油,口齿留着香,大家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离去时,主人家又拿了袋子,一家装上十来个,带回去给老小尝鲜。
蒿蒿粑的传统做法程序很繁琐,耗时较长,耗力较多。
现在捣米粉、揉香蒿、和粑皮都用机器替代了,省了不少人工。
机器搅的蒿更细,碎的米粉更柔软,和的粑皮更均匀,粑里的肉馅也更多,但不知怎的,吃起来却没有了小时候的味道。
年粑做完,沏一壶茶,端一碗粑,坐在院子里细细品味着年味儿。
家乡的年味是满屋的温馨,满口的香,是欢快、幸福、香甜的味道。
蒿蒿粑香糯绵软、皮薄馅多、清醇可口、营养丰富,是家乡人的最爱。
它还有清热、利胆、护肝、消炎等作用。
古有“白蒿出,百病除”的说法,可见,白蒿的药用价值很高。
蒿子粑粑曾因走入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第二季而小有名气,但栏目里介绍的是安徽的蒿子粑粑,或许,它还不如我家乡蒿蒿粑的味道好呢。
蒿蒿粑寄托着游子的思乡之情。
每到年末,四处漂泊的游子想方设法返乡,与亲人团聚。
他们不稀罕鸡鸭鱼肉,不贪恋山珍海味,但年粑却不能不吃。
回不了乡的,父母就把慈爱、思念、牵挂一并装进年粑里寄向远方。
儿女们吃着年粑,就像回到了故乡,见到了亲人一样。
我想,对漂泊的游子来说,年味,就是令人魂牵梦萦的年粑的味道吧。
蒿蒿粑在漫长的时光中和思乡、思亲、怀旧的情感混合在一起,我几乎分不清它是一种滋味,还是一种情怀。
它带着我对故土的思念、对儿时的追忆、对双亲的怀念,镌刻在我心灵的最深处,挥不去也抹不掉。
去年春节因疫情我们五姐弟分隔五处,不能团圆,注定要过一个孤独的年,我心里很不畅快,于是我在成都做起了蒿蒿粑。
从备料到粑粑出笼,粑粑特有的清香四溢,香透了整栋楼。
做好后我给远方的弟弟妹妹们寄了一点去,相隔千山万水的姐弟吃着香香糯糯的年粑,仿佛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故乡,五姐弟的心融在了一起。
谁说“吾心安处是吾乡?
”有了年粑,虽身处异乡,也照样心安。
我也拣了一些长得帅气的粑粑,送给小区里的朋友尝鲜,个个都赞不绝口。
我相信,随着地方美食的推广,蒿蒿粑将会被越来越多的人请上贵宾席。